详细梳理：历时500天改朝换代！葡萄牙移民路彻底堵死？

葡新报里斯本讯/记者黎谱

尽管葡萄牙政府一再承诺本国不会“紧闭国门”，但推行的多项政策却背道而驰。短短一年多时间里，移民政策被彻底改写，未来还将出台新规，拟将移民拘留期限延长至最长540天。

543天前，葡萄牙总理路易斯・蒙泰尼奥推出《移民行动计划》，将其定位为新移民政策的核心纲领。他当时宣称，葡萄牙的移民政策“既不紧闭国门，也不门户大开”。然而政府却一步步收紧移民准入门槛，向其他欧洲国家看齐。不仅如此，若社会民主党（AD）的提案顺利推进，葡萄牙不仅会大幅延长移民拘留期限，远超现行法律规定的60天，还将简化遣返流程，让移民遣返变得更加高效快捷。

政府嘴上说着不会“关门”，实际却通过一系列法案和无需议会批准的法令，将多条移民通道逐一关闭。这些法案的出台均得到了“够了党”（Chega）的支持。具体政策调整包括：取消无条件家庭团聚政策，该政策此前不要求申请人育有子女，也无需满足黄金签证那样的资金条件；取消非高技能人才的求职签证；终止葡语国家共同体（CPLP）公民依据《人员流动协定》在葡萄牙境内申请居留许可的渠道。

6月3日，政府在发布该行动计划时就明确取消了“移民意向申报”机制。这一举措标志着，移民面临的新现实早已超越了政客的口头说辞。无论是已在葡居留的移民，还是计划来葡的外国人，都发现眼前的葡萄牙已然变样。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政策规则上，更体现在葡萄牙社会对非欧洲籍移民的态度上。

上周，葡萄牙总统府部长安东尼奥・莱唐・阿马罗称，这项简化移民遣返流程的新法案，是“移民政策改革的最后一块重要立法拼图”。过去500多天里，政府已完成了移民改革立法的前两项核心内容。

把时间拉回2024年6月3日，《移民行动计划》公开时，大部分政策措施就已敲定。不过部分条款在后续推进中有所调整。这一过程中还经历了提前大选，选举结果再次印证葡萄牙民众更倾向于收紧移民政策。社会民主党（AD）成功胜选，“够了党”的席位也增至58个，移民问题正是两党竞选期间的核心议题。

社会民主党对移民问题的重视，还体现在鲁伊・阿明多・弗雷塔斯的职务调整上。他此前的头衔是“总统府部副部长”，自蒙泰尼奥政府2024年5月上台以来，一直负责移民事务。其职务名称随后被调整为“总统府部移民事务副部长”，正式成为移民政策的具体执行者。据《新闻日报》（DN）获悉，总理路易斯・蒙泰尼奥高度关注移民事务，该领域的所有动态都会向他汇报。

大选后的政策调整

蒙泰尼奥政府就职后召开的首次内阁会议，议题就聚焦移民问题。6月23日，政府提交了《国籍法》和《外国人法》修订草案，其中包含的限制性条款，比最初行动计划中公布的内容更为严苛。例如，原计划中“以人道主义精神履行葡萄牙承诺”章节下的第8条措施——“强化葡语国家共同体人员流动协定的实施框架”，最终被直接删除。在新闻发布会上，有记者提问此举是否会损害劳动力市场，部长给出明确答复：葡萄牙经济必须主动适应这一变化。

除了封堵巴西及非洲葡语国家公民的移民通道，政府还收紧了家庭团聚政策，这与行动计划中第3条“优先开放家庭团聚移民渠道”的承诺完全相悖。尽管蒙泰尼奥曾在2024年6月及同年10月16日的议会会议上两度重申，家庭团聚是移民政策的优先项，但短短数月后，这一“优先项”就被彻底推翻。

新修订的《外国人法》已于10月23日正式生效。根据新规，只有育有子女的夫妻，才能以家庭团聚为由入境葡萄牙并直接申请居留；高技能人才和黄金签证持有者同样享有这一权利。其他移民若想申请家庭团聚，需先在葡萄牙合法居留满15个月，之后还要等待最长9个月的审批时间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此前家庭团聚政策已遭到“够了党”及部分仇恨团体的猛烈攻击。风波的导火索，是葡萄牙移民与庇护融入局（AIMA）董事会成员塞萨尔・特谢拉的表态。他称，有相当数量的移民具备申请家庭团聚的条件，此事“值得商榷”。此后，社交媒体上开始流传各种夸大其词的推算数据，“够了党”迅速借机发起“暂停家庭团聚政策”的运动。该党声称，若不叫停这项政策，葡萄牙或将在短短数月内涌入200万移民，这对国家而言“难以为继”。

“够了党”党首安德烈・文图拉动员支持者签署相关请愿书，最终征集到近8.5万个签名。该党议员还向议会提交了暂停家庭团聚权的法案草案。尽管这项草案未能推进，但“够了党”在新《外国人法》的最终协商阶段发挥了关键作用，直接推动家庭团聚政策被收紧到了极致。这也是新法遭受诟病最多的一点。对此，政府辩称，实际上此前家庭团聚的审批周期本就不短，新规只是让移民对审批时长有明确预期，同时也为国家预留了应对准备时间。

葡萄牙总统马塞洛・雷贝洛・德索萨对这部新法并不认可。他在盛夏时节要求宪法法院对法案进行审查，宪法法院于8月8日驳回了该法案。这一结果不仅迫使政府修改法案条文，还引发了安德烈・文图拉对法官的指责。他称，“左翼势力已渗透国家机构，公然违背葡萄牙民众在5月18日大选中的投票意愿”。随后，政府在舆论批评声中修改了法案文本，并于9月30日在“够了党”的支持下再次通过法案，最终由总统马塞洛・雷贝洛・德索萨签署生效。

同期，在“够了党”的支持下，政府还实现了另一项立法目标——在公共安全警察（PSP）体系内设立“外国人与边境管理局”（UNEF），该机构目前已正式运作。事实上，葡萄牙政府曾于去年年底试图推动这项法案在议会通过，但当时未能成功。

政府并未就此放弃，于今年夏天重新提交法案文本，最终获得了足够的支持票。该法案的通过，为后续简化移民遣返流程的法案奠定了关键基础。目前，这项遣返法案正在公开征求意见，计划于明年1月提交议会审议。

《国籍法》修订争议

修订《国籍法》、明确入籍条件，本就不是新鲜事。该议题早已被纳入社会民主党（AD）的竞选纲领，外界关注的只是具体修订细节。这些细节于6月23日正式公布。尽管新法饱受争议，但在“够了党”的支持下，法案的议会通过过程十分顺利。

不过，这部新法同样被提交至宪法法院审查。此次并非总统马塞洛・雷贝洛・德索萨提出要求，而是由社会党抢先一步，向宪法法院递交了审查申请。审查结果预计将于本周出炉，因为宪法法院25天的审查期限将于12月14日（周日）截止。即便法案再次被宪法法院驳回，政府依然可以凭借“够了党”的支持票推动其重新通过，就像此前修订《外国人法》时的操作一样。

而这项被称作“移民政策改革最后一块重要立法拼图”的遣返法案，其命运或许也将交由现任宪法法院的9名法官裁定。目前宪法法院有两名法官任期已满，尚未完成更替。葡萄牙总统府及多位宪法学者均已指出，这项遣返法案的部分条款可能与《葡萄牙共和国宪法》相抵触。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三点：将移民拘留期限延长至540天；对被遣返人员实施20年的入境禁令；取消被遣返人员对遣返决定的暂缓执行申请权。

这部法案的命运，或许会和此前的《外国人法》《国籍法》一样：经宪法法院驳回后，政府修改条文，再凭借社会民主党和“够了党”的票数在议会重新通过。但有一点不同：这部法案的签署、否决或提交宪法法院审查的决定权，可能不会落在现任总统马塞洛・雷贝洛・德索萨手中，他将于明年3月9日卸任。根据民调结果，这项移民政策改革的最终落地，或将由马克斯・门德斯、古维亚・德梅洛或安德烈・文图拉来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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